
根据周一发布的一项研究,运行三星、Vizio和Roku操作系统的智能电视在用户于设备设置中关闭追踪功能后,仍持续向自动内容识别(ACR)服务端发送数据。这篇来自东北大学研究人员的论文指出,一些最大的电视品牌可能存在侵犯隐私的问题。
ACR技术会从智能电视中截取视频画面或音频片段,并将这些数据发送至远程服务器,用于衡量内容观看情况和投放定向广告等用途。
这篇题为《监视监视者:美国智能电视自动内容识别的隐私分析》的论文,研究了来自10家制造商(亚马逊、海信、LG、Roku、三星、索尼、Supersonic、TCL、Vizio和Westinghouse)的12台智能电视所搭载的8种智能电视操作系统,以考察智能电视何时使用ACR以及用户关闭追踪功能的实际效果。
关于研究样本相对较少的情况,论文第一作者、东北大学研究助理伊尔加尔·马马多夫向Ars Technica表示:
"我们测试的智能电视操作系统合计覆盖了美国约95%的使用份额。由于ACR是在操作系统层面实现的,我们预计即便增加更多运行相同操作系统的电视进行测试,也基本会重复我们已有的发现,而不会揭示新的行为模式。"
研究人员编写了针对特定操作系统的控制脚本,并通过Wi-Fi传输执行,同时使用Mon(IoT)r和SPHERE研究基础设施软件捕获每台电视的网络流量。研究内容包括识别每个操作系统的ACR服务端。部分操作系统,包括三星的Tizen系统,"暴露出包含'acr'等关键词及ACR提供商名称的自我标识性ACR域名",论文中写道。研究人员为此次报告进行了5943次受控实验。
当然,这份报告的研究结论也有其局限性。马马多夫指出,研究中涉及的每个ACR提供商和操作系统在实现方式上各不相同,他补充道:
"它们在触发ACR的场景、退出机制的有效性,以及所使用的ACR模式上都存在差异。因此,我们预计本研究未涉及的ACR提供商所用的电视,行为表现也会有所不同,我们的结果不应被泛化应用于它们。不过,我们的研究方法具有可复用性。"
用户关闭追踪后仍存在持续的网络流量
研究人员发现,运行三星Tizen、Vizio OS(报告中沿用其旧称SmartCast)和Roku OS的电视,在设置中关闭用户追踪功能后,在针对特定使用场景(包括使用第一方流媒体应用)的测试中,仍持续向相应的ACR服务端发送网络流量。
就Roku OS而言,被测电视仅在使用该操作系统内置的流媒体应用The Roku Channel时,才表现出这种类似ACR的行为。此外,这种行为在Roku的服务条款中已有说明并被预期发生,根据报告,在TCL品牌电视的设置中也有相关披露。
但Tizen和Vizio OS的电视情况并非如此,它们在更多使用场景下都表现出类似ACR的行为,具体如下表所示(来自报告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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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rs已联系三星和Vizio,询问为何其操作系统在追踪功能关闭后仍向ACR服务端发送网络流量。如获得回复,我们将更新本文。
关键问题在于,由于加密的存在,报告作者无法确定网络流量中究竟包含什么内容。不过,他们认为"用户退出追踪后,仍持续存在与ACR追踪一致的流量,这一现象值得怀疑"。
报告中写道:"这些行为表明可能存在侵犯隐私的情况;但由于无法获取有效载荷内容,我们无法完全确定。"
三星
研究人员发现,在Tizen系统的全部30次第一方流媒体应用测试中,以及60次"天线"测试中的41次(具体是指他们使用射频调制器"传输包含动态视频和音频的自定义广播电视内容"以及"传输含动态视频但无音频的模拟内容"时),都存在"与ACR追踪一致的流量"。
在Tizen系统的30次HDMI测试中,有18次在用户关闭追踪后仍检测到网络流量持续存在。
研究人员还记录到,当通过外部设备经HDMI在Tizen电视上播放"带音频的动态视频"时,超过半数的测试中都出现了流向ACR服务端的流量。
Vizio OS
报告作者确定,亚马逊Kinesis是"与Vizio OS的ACR行为最为一致的服务端",并指出当使用第三方流媒体应用和屏幕镜像功能时,流向该域名的流量会停止,这与Vizio在2021年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文件中的声明相符,即该公司不会从这些来源收集ACR数据。
对于Vizio OS而言,"一个托管在亚马逊Kinesis上、与内容相关的服务端,在100%的已关闭追踪场景中仍持续接收流量"。值得注意的是,据报告称,即便电视处于闲置状态,仍会向ACR服务端发送网络流量。
报告中写道:
"在任何已关闭追踪的测试场景中,流向所识别的亚马逊Kinesis服务端的流量均未消失或减少……这表明退出设置对发送至该服务端的流量没有可观察到的影响。"
智能电视此前曾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追踪用户
由于我们无法知晓这些流量的具体内容,也不清楚数据到达远程服务器后会发生什么,因此我们无法确定这些操作系统运营商是否只是在无视用户的选择。但这并非电视首次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追踪用户。
2017年,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(FTC)表示Vizio电视在未经用户同意的情况下使用ACR收集用户数据。该公司支付了220万美元以达成和解,并表示其ACR软件"从未将观看数据与个人身份信息进行关联"。Vizio称其仅"汇总"使用这些数据,以生成衡量观看受众或行为的汇总报告。
去年,德克萨斯州总检察长肯·帕克斯顿起诉了三星,以及海信、LG、索尼和TCL,指控它们使用ACR"非法"收集个人数据。诉讼称,三星使退出追踪的操作过于复杂。三星最终达成和解,同意更新其服务条款,以更清晰地说明其对ACR的使用方式。
如果这些电视确实在用户已拒绝追踪的情况下仍进行追踪,"这将引发关于用户同意和透明度的严重担忧",马马多夫说。他表示,这是电视在追踪功能关闭后仍向ACR服务端发送网络流量的最可能原因之一。
马马多夫指出,Roku在其服务条款中声明,即便用户选择退出追踪,Roku OS仍会追踪第一方流媒体应用的使用情况。"这种对比表明,我们在Tizen OS和[Vizio] OS上观察到的流量,可能同样反映了持续进行的数据收集行为,"他说。
这种现象是否可能由技术漏洞导致?即便确实如此,"对用户而言结果是一样的:他们的退出选择并未在电视的实际行为中得到体现",马马多夫说。
马马多夫表示,关于持续存在流量的另一种可能解释是,数据被传输后在到达远程服务器时即被丢弃。报告作者认为这种情况"不太可能",马马多夫补充道:
"仅仅传输数据然后丢弃,是一种效率极低的方式来兑现退出承诺,因为这会消耗用户的带宽,并给厂商的服务器增加不必要的负荷。当然,我们也无法对此进行独立审计。"
关于ACR,"公开信息甚少"
这篇论文揭示了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,即智能电视ACR的工作原理、企业收集的数据类型及收集时机,相关透明度严重不足。
报告中写道:"尽管ACR至关重要,但公众对已部署ACR实现方式的隐私影响知之甚少——部分原因在于其部署方式的不透明性,以及自动化测试所面临的挑战。"
论文指出,电视市场规模庞大,这使得剖析ACR部署方式变得困难,因为这需要"大量的设备和实验"。
另一个障碍在于"智能电视的系统被严格锁定",这导致"诸如root权限获取和TLS拦截等技术通常无法使用,因此需要能够可靠推断ACR活动的替代技术",报告中写道。
如何避免智能电视追踪
智能电视制造商持续且不透明的追踪行为,促使越来越多人开始探索修改设备软件的方法,包括使用数量日益增多的软件工具,将智能电视改造为"哑"电视。与此同时,美国非营利组织软件自由保护协会正在起诉Vizio,试图让用户能够更方便地控制自己电视的软件,包括关闭ACR功能。
为帮助人们降低电视在未经同意情况下被追踪的风险,报告作者整理了一份网络地址、域名和URL的清单,人们可以屏蔽这些地址,以"阻止设备或应用与ACR服务进行通信",同时不影响电视观看质量。
在论文的官方网站上,研究人员建议电视制造商"在隐私政策中列出ACR所监测的每一种输入来源,例如天线、HDMI、应用程序和屏幕镜像",并"对所有ACR流量进行身份验证和加密"。
论文还建议用户将智能电视从网络中移除,"使用不执行ACR的外部流媒体设备,或者在我们的测试中证明有效的操作系统上使用ACR退出功能"。
如需了解更多避免智能电视监视的技巧,请查阅我们关于如何摆脱智能电视追踪的指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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